Photophobia

DN锤子服看风景十字,将弃未弃,随时诈尸。NTR狂魔。

本质大概是个攻厨
什么都别说了我爱他.jpg

【艾尔之光】《杀死我的英雄》5 主CCCET/HERI

是糖。的铺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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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我的英雄/kill my hero》 5

 

 

  一切如你所愿。

 

C5.水的告白

 

  白色的水之都,以白色石路为底座建立起的纯净之城。用于建造道路的石板生产于赛纳斯公国北境的一座古老山脉下,矿物构成以及上百年的高压与流水冲刷练就了它极优异的抗腐蚀性能,其上的暗纹则来自哈梅尔魔法团的特别加固。它朴实、安静地守望过赛纳斯公国无数的朝代更替,有大兴土木的君王想要翻新哈梅尔面貌,最后留下的也还是它饱经风霜依旧如新洁白的根基。它存在于哈梅尔每个角落,在潺潺的水路和平静水面之间,构筑着神殿高耸的尖顶,皇宫坚固的城堡,民居整洁的房舍,港湾气势恢宏的码头景观。哈梅尔最令人震撼的建筑,面向拜德和桑德斯两头开设的停船港上分别驾着的六坐巨型船坞也用这种石料制成,它使得哈梅尔的港口即使层叠起再多的灰色装箱货物和木质平台看起来依旧整洁舒适,黑白分明。

  迎着乳白色朦胧的晨光,白色城市在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温柔的色彩。

  很多初到哈梅尔的人惊异于它的圣洁和美丽而选择定居,停留得久了又感到厌烦。人不喜欢这样的地方,水,白色,都是极其反光的东西,这应当是一座只存在于天空上层的天国之城,人的眼睛会在这一片纯白中逐渐丧失光感。但对于从小在哈梅尔长大的人们来说,这恰好是能安抚他们,使得他们内心平静的颜色。

  彗星十字军偶尔会在没有训练的早晨站在港口瞭望台沐浴朝阳,聆听哈梅尔的声音。此时,天还未完全亮,码头工人已经从一夜安静睡梦中醒来,窸窸窣窣的穿衣洗漱声混着海浪轻柔涛声,如母亲的安眠曲一样悠扬绵长地萦绕在它的子女心头。白铠甲的圣殿骑士踩着整齐的节奏列队走过,从城区到港口再回到城区,步伐慢慢靠近又逐渐远离,消失在哈梅尔逐渐热闹的声色中。等到太阳完全升起,彗星十字军早已从瞭望台下来,投入到一天的训练当中去。

  赛纳斯给了它的首都和它的子民无限富饶的海洋和精神港湾,它的子民也热切回应着它,诞生了有如城墙铁壁般镇守于此的守护者家族,白狼塞克。训练之余,彗星十字军也会带着幻影终结者在街上走走,随着年龄增长愈发寡言的弟弟并不会对他每一句闲聊都认真回应,但涉及到有关这座城市这个国家的事,兄弟两还总是会异口同声。而一路领导着他们的“白色巨神”赫伯特,彗星十字军相信总有那么一天他会听到父亲亲口以这个头衔来称呼他。

 

  现在他知道。这一天永远不会到来。

 

  “普林斯……”

  钢铁圣骑士猛地从床上坐起大口喘气,急促的动作牵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直接连痛呼都咽了下去。一旁的医生被他诈尸一样的动作吓得连退几步,他顾不得身上快要散架的异样,扣着医生的肩膀惊慌喊道:“澄呢!澄他怎么样了!”

  身后的声音回应得气若游丝,医生幡然醒来转身安抚躺在另一张床上的幻影终结者:“澄,你现在不能说话,好好躺着。”

  幻影终结者——还是致命追击者的他浑身被绷带绑着,脖子上架着一个非常简陋的支架,手臂和大腿也被木板夹住固定。听到医生的叮嘱之后,他一声不响地盯着钢铁圣骑士,钢铁圣骑士手忙脚乱地半跪倒在他床边,一会儿想握住弟弟的手,一会儿想抚摸他的脸,但致命追击者身上到处是伤,伸着的手无处安放。

  “我们在神殿的祭坛边把澄救回来的,他腿骨和手臂都断了,脖子上也……幸好没有致命伤。……塞克王子!我们对抗不了赫伯特的,趁现在通路还没完全坍塌快逃吧!”

  钢铁圣骑士安静地听着,致命追击者眼睛一闪一闪的,像是在说——

  不要放弃。

  “闭嘴……”钢铁圣骑士低吼道,“阿莲娜医生,请不要再说了。”

  钢铁圣骑士捡起散落一地的包扎角料,束起了过长的头发:“——父亲他,在哪。”

  在阿莲娜医生绝望地劝阻他之前,钢铁圣骑士怒吼道:“父亲人在哪里!”

  “……在中心通道上,应该正在往这边赶。”

  钢铁圣骑士头也不回地冲出避难所。

 

  哈梅尔洁白的容貌被装点得艳丽,血沿着四通八达的水路流淌在她身体里。房屋倒塌,地面下陷,裂纹和断口闪着魔族魔力留下的痕迹,水盖过石块碎片直浸到钢铁圣骑士的脚踝。哈梅尔的黎明之下,魔物腥臭与硝烟刺鼻充斥着整座城市,朦胧暮光中仿佛末日降临一般。

  钢铁圣骑士踩着高低不平的路面,扭伤的脚踝好像有刺生在骨缝里,守护石的反应时强时弱,还有一股浑浊的力量掺杂在里面。他昏迷前,影夜的祭司企图用对付赫伯特一样的手段对付他,被他突然爆发的力量烧成了灰烬,但守护石还是不可避免地粘黏上了黑紫色的痕迹。守护石光芒越亮,魔气也越躁动。钢铁圣骑士不确定继续下去他会不会步赫伯特的后尘,他远远地看见稀稀散散的哈梅尔骑士团围住一个巨人,巨人将火炮往地上一砸,骑士们一齐被气浪震飞。

 

  “普林……斯……”

 

  父亲在呼唤他。钢铁圣骑士握紧毁灭者,淡蓝色光芒充盈在火神炮之中。以赫伯特为中心,哈梅尔皇宫大道的地面呈一个内陷的圆形,钢铁圣骑士走在上面,顺着倾斜的坡度越走越快最后疾步奔跑,向着歇斯底里的深渊滑去。

  赫伯特作为白色巨神无疑是哈梅尔不倒的神话。两人守护石铠甲频繁地碰撞,钢铁圣骑士的毁灭者上出现细小裂痕,他一吼,毁灭者几乎要碎成小块。他不断地将碎裂的火神炮重新召唤,火神炮存在的时间越来越短,却没有拖慢钢铁圣骑士连续进攻的节奏。

  借守护石流动的魔力,钢铁圣骑士发出非人类的怒吼,面具下他把自己的嘴唇咬出了鲜血,昂首时却有震颤大地的声浪从胸膛爆出。

  无论人类还是魔族,此刻都不敢靠近这个战场。火神炮掀起的风带着石块无差别地攻击每一个试图插手这场对决的人,他们像古时斗兽场中以猎杀对方为生的猛兽,地面塌陷他们便借着凸起碎块跃向敌人,脚下湿滑他们便顺着流水绕到对方身后给予致命。

  钢铁圣骑士想喊赫伯特父亲,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幻觉。

  赫伯特面具的眼睛由红变蓝,父亲停下动作,将蓄满的火神炮对准魔族阵营。而事实却是,那冲出毁灭者的弹药打在了钢铁圣骑士身上,他举起火神炮格挡,毁灭者被炸得灰飞烟灭。

  毁灭者不再回应他了,任凭他怎么告诉自己冷静,告诉自己体内潜藏的那个力量一切还没有结束,可是守护石再也没应答他,守护石铠甲一点点地化作光粒消失,他感觉到水雾扑在脸上,凉凉的,浇灭了灼痛眼眶的烈火。他最后的防线也失去了。

  钢铁圣骑士喉咙干涸得呼吸带着杂音,像一座破败的风箱,矗立在满目疮痍的哈梅尔中心。天空不知在战斗的哪一个阶段被撕开了口,瓢泼大雨携着惊雷笼罩了逐渐寂静的水之都。淋湿的长发紧贴住钢铁圣骑士脸颊,他凝视战场另一侧伤痕累累的父亲,那些由他亲手击碎的黑色铠甲碎片刚落地时还不甘地闪着光,如今也已沉寂。

  他已经精疲力竭,而巨神依旧伫立。
 

  “不要自责,你做的很好。”

 

  钢铁圣骑士最讨厌听到这样的话。

  钢铁圣骑士维持着站立的动作,没人知道他其实稍微动一下就要瘫倒在地。所有的战斗都已经结束,唯独此处,赫伯特痛苦地呜咽,狂乱地吼叫,叫澄,叫着普林斯的名字……面具下的脸是不是在哭呢?那样伟岸的父亲也会哭吗?

  钢铁圣骑士忽然想知道。

  当他取下那个黑色的面具,会不会还像从前一样,对着筋疲力尽,跌倒在地的钢铁圣骑士说,你做的很好。

  责罚我吧,父亲,请不要对我说你做的很好。你分明就对我很失望。

  因为我也是。

 

-

 

  彗星十字军又做梦了,从那天的时空隧道中回来他就变得很容易做梦。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这么真实的梦,彗星十字军一醒来,全身仿佛刚从那场战役被抬下来一样疼痛,他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和头连接在躯干上。

  是因为军团指挥官那番话吧。其实不尽然。彗星十字军思绪漫无目的地游走,因为灵魂不在躯体里,他想得比平时稍多了些。他想原来他还没有坚强到习惯被指责的感觉……在哈梅尔从来没人指责他,他们只会对他说,你做得很好。

  谁会指责他呢?当他将整座城池的安危护在身后,将武器对准自己的父亲,谁忍心指责这样一个被逼做出如此残忍选择的小孩?

  他的内心在极度紧张和极度放松之间跳跃,他有一些想对哈梅尔说的话,道歉,或是发发小孩脾气,可惜无人倾听。他想有人来骂骂自己,告诉自己所谓错误的底线在哪,是不是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当真有人骂了他,军团指挥官,那个从另一个世界,从完整的哈梅尔来到这里的自己——彗星十字军又害怕得想退缩,军团指挥官光站在那里就仿佛在提醒着自己的无能。

  “彗星十字军?”

  这个声音隔着水,朦朦胧胧。是军团指挥官,那个人把脸探到自己上方。

  他嘴唇稍薄一点,也许是习惯总抿着笑的缘故;颧骨比“自己”的面相高一点,也许是为了使那双眼睛的眼尾挑一点,更加精明一点;发质看起来硬一点,两撮深色发尾的头发耳朵似的立起。他印在眼底的兽爪有尖尖指甲。

  彗星十字军头脑发散给军团指挥官的脸下定义,他确定了这家伙既不像自己也不像澄,各种方面上的。

  “我能躺着吗?”彗星十字军惊讶于自己居然说得出话,他试着动了动手指,指甲没进泥土里。

  “能。”军团指挥官答道。

  对方把头收回去,把手上拿的东西压在他胸口。

  彗星十字军拿起它,是刚才被两人在草地上推来推去的装守护石的培养瓶。

  “还给我?”彗星十字军问道。

  “借地方放一下。”军团指挥官的声音像闷在罐子里。

  “百夫长。”

  “嗯。”

  “谢谢你。”

  “……你傻了吗?”

  彗星十字军应景地发出一连串傻笑声,他在地上笑得一喘一喘,双手把守护石罐子放到肚子上抱住。“你以为我会想说“谢谢你骂醒我”吗?我又不是受虐狂。”

  “你要是就好了。”军团指挥官啧一声,“那你谢我什么?我刚才还以为你受刺激太大疯掉了。”

  “幻影终结者呢?”彗星十字军笑眯眯道。

  “他去吃宵夜了。”军团指挥官抱住膝盖,“他真是你全职保姆啊,我看不过去过来替班了。而且……”

  军团指挥官转头,对上彗星十字军沉默凝视的眼睛。湛蓝水波平和,现世和平。军团指挥官无畏地迎了上去。“我是来道歉的。抱歉我对你说了很过激的话。”

  “下一句呢?”彗星十字军说,“你是不想告诉我,不是我的错?”

  “我是想这样说的,但估计你已经听腻了。”军团指挥官喉结动了动,撇开视线,“而且我也没法说服自己原谅你。你不想听最好,我也不用强迫自己说谎。”

  “所以你只是为了你过激的语言来道歉?”彗星十字军站起来绕过逃避对视的人,硬是要在对方眼前蹲下,只为了看着那双眼睛说话。“如果当时时机合适,你会用冷静的,藏着刀的语言。来骂我。”

  军团指挥官嘴唇抿着,嘴角短暂地拉开闪过好像在笑的表情。“不会。我想我能更冷静些。”

  如果要用一些东西来形容彗星十字军的表情,他此刻的笑就像微风吹动湖水,弯起的眼睛像湖面波纹一样轻柔,好像眨眼就会回归平静。但他温和笑着,又是分外坚毅有力。军团指挥官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于是一直盯着彗星十字军的领结。

  “……我很害怕。魔族的火炮足以洞穿城门,但那时父亲仅靠一层圣衣铠甲就挡在了大门前,我亲眼看见火光在他身上炸开,硝烟裹住他——”那时军团指挥官的眼泪连同炼金瓶一起砸在城墙地面,摔得粉碎。

  “我一直觉得那就是塞克家的宿命。是的……一直这样觉得。”军团指挥官抬眼,被彗星十字军皱着的眉头吓了一跳,忙解释道:“啊,后来父亲没事。圣衣虽然被击碎了,但是父亲完好地回到了哈梅尔。”

  “是吗……他做了英雄的举动啊。”彗星十字军说。

  “嗯。”军团指挥官望着下方营地的篝火,“有时候觉得自己挺死脑筋的,认定了父亲那样才是正确的决断。他被炮火击中的时候,我甚至已经想好了我自己的结局,心里甚至有种,”军团指挥官发出一个无奈轻笑的气音,“已经获得了荣耀的错觉。大概哈梅尔的士兵们也跟我有同样的想法。”这种冲动让人血液沸腾,使得肉体和精神的痛楚被隔绝。但也正因如此,那个世界的哈梅尔被守住了。“不过想法归想法,我的专长其实不适合长时间在前线作战,我们都太过活在父亲的阴影下了。后来想通了,其实我完全可以做得更好。”

  “……很遗憾,我还达不到那样的影响力。”

  彗星十字军重新躺好,把培养瓶垫在脖子下。

  “那你呢?”军团指挥官问道,“你的哈梅尔怎么样了?”

  “我战后第一次回哈梅尔的时候,当初答应我重建哈梅尔的旧贵族——就是那个一直跟劳德劳斯大人不对盘的米洛斯,贪污了很多给哈梅尔的资源。学者们查明了真相,然后让我来成为国王领导重建赛纳斯。”彗星十字军闭眼慢慢回忆道:“塞克真是个神奇的家族呢。一呼百应,连继承人都能被称作“王子”,却从不掌权。我是塞克族谱里第一个谋窜王位的家伙。”

  “之后呢?”军团指挥官选择无视他带情绪的自嘲。

  因为看见过他那样的眼神,军团指挥官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人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可惜他实在不擅长读心,更不懂得套话,帝国骑士拜托自己帮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帮,只能把自己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告诉对方还有一个能够倾诉的人在身旁。

  能够做到吗?军团指挥官想说,能,他心里却不这么认为。彗星十字军有那么多同伴,却还是让可靠的同伴向他说出了“帮帮他”,这样的词汇。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军团指挥官慢慢听着彗星十字军讲述重建哈梅尔的趣闻,故事末尾,彗星十字军还留了个小伏笔似的提到工程学者们为他设计的新王座。他离开哈梅尔的时候王座图纸才刚刚起草,一切取决于他解决赫尼尔危机的时间。

  “我会努力弥补我应该做到的一切。”彗星十字军说。

  “既然这样。”军团指挥官岔过来,手撑在彗星十字军耳边。“你在沮丧什么呢,这不是很正确的行动嘛!”他以肩膀靠着头,侧着脸看彗星十字军。军团指挥官感觉自己心跳有点加快,类似于临上战场前那种激动又害怕的心情,对方过于平静的表情也让他踩不着底,不知道下一秒会在哪落脚的期待。“这样……肯定自己吧,彗星十字军。”

 

  彗星十字军在对方撑过来的时候就没再听清他在说什么了。刚刚军团指挥官谈及哈梅尔的对话时,对外界的反馈略有延迟,眼神仿佛穿过此处看向远方——而与之相反他瞳孔收缩反应迅速,与话题时机和彗星十字军的语言引导一一对应,基本可以排除他在谋划着与自己周旋的可能,至少,从他讲述哈梅尔开始他的反应都是真实的。此时军团指挥官撑在他上方,眼睑不完全睁开,眉头比起自然放松状态要稍稍抬起并皱着,看起来是个不明显的无奈表情,而他话音直达胸腹,情绪平稳,听上去与初步判定的情绪不符,使得面上比起无奈更像踟蹰。前几次短暂的对话中彗星十字军大概摸到军团指挥官的队伍是个再过激的言论都能一笑置之的环境,但身处这个环境中的军团指挥官本人因着喜欢思考的个性和广博的阅读面,没有那么锋芒外露,大体也还是个有话喜欢直说的人。此时他用着平时说话的语调,咬字略有拖延,字字句句都带动着脸上的表情。是在说着和解的话吗?无疑是的,他在共享自己的情感,期望传达给对方共情。

  没有月亮的野外本应是漆黑,却有枕着的守护石发出亮光,彗星十字军只觉得刺眼,伸手盖住眼睛。弯起的手肘碰到军团指挥官撑在他耳旁的手臂,他后知后觉地想到,此时此刻这该是个多么浪漫的动作啊。如果自己处在上位的话,长发散下来,会遮掩住他的光芒吗?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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