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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质大概是个攻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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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尔之光】《杀死我的英雄》9 主CCCET/HERI 略正剧向

说个坏消息(。

因为要准备考研,所以这篇文应该是到这里就暂时结束了。这一章后,CC的故事虽然还差最后的收尾没有讲完,但已经跨过了四分之三最高潮的节点,心结已解只差了断,基本也算阶段性胜利可以小停一下了。他和CET终于可以以正常对等的身份谈恋爱了(搞了半天现在才开始)。

本章内容大概为:CC:哭哭,CET:这谁家小孩

非常赶,非常ooc,下滑请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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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死我的英雄/kill my hero》 9

 

C9.第三战

 

  “你要如何成就你的道路?”

 

  我将诚实,不与梁上饶舌的斑鸠为伍。

  我将公正,不与恶行作伴,不与善举擦肩。

  我将怜悯,使我心中得见他人所想,得闻他人智慧。

  我将牺牲,宁可失去一体,不让所有为此而蒙尘。

  我将谦卑,因为这是通往尊荣所必经之路。

  我将英勇,无所惧怕,因为诸多苦痛都是为了成就自我的高洁。

  我将显赫,因为历史会为一切美德正名。

  我将保有我的灵魂,直到黑鹰飞过我的坟墓,白狼在花束前沉睡。

 

  澄单手做着枪的手势,假想准星从最高的水之神殿顶部,平稳地移动过房檐,哈梅尔骑士团的标志中心点,锻铁飞溅的火星,露西的发夹,移到突然出现的普林斯的鼻尖。

  澄眨眨眼,放下手。

  “又去靶场了?”普林斯在他旁边坐下,手捧厚厚一沓资料。

  “嗯。王国史太无聊,所以提前打过招呼不上了。”澄托着脸说道。

  今天中心喷泉难得地关闭着,据说是四年一次水阀大维护,一整天都没听见喷泉哗哗声。放课后的普林斯和逃课的澄一同坐在喷泉池石阶最下面一层,普林斯从一沓资料里翻出两张给澄:“这是期末要考的内容,帮你整理好了。”

  “不打算批评我吗?”澄接过资料。

  “想得美,明天上课有得你抄书。”

  澄翻看着普林斯整理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很显然为了压缩版面,普林斯刻意将字写得很小,这个数量平时他至少要五张纸才够写。澄仔细辨别着:赛纳斯公国史——四十八页——守护者家族塞克……

  史书上光鲜亮丽也是最为惨烈的一笔,古代水路攻防战一炮打响了塞克家族的名声。从那之后,“守护者塞克”便成了赛纳斯首都哈梅尔一面不灭的旗帜。这部分历史赫伯特曾不经意间向他们提到过,可惜当时澄和普林斯都还太小,对此懵懵懂懂的。

  普林斯收了资料,拍拍澄的肩膀:“训练时间快到了,走吧。”

  澄把笔记折起来放进口袋,很大一张,还露了一小节在外面,他拍拍屁股上不存在的灰尘,把书包往单肩上一挂:“走吧。”

 

-

 

  去骑士团训练营的路上,一群围聚的小孩儿吸引了普林斯的注意。

  “玛丹玛朵?那是什么?”一个小孩好奇地巴望。

  “蜘蛛啊!据说超大一个的,有六条腿,每一条都像砍刀一样锋利。”稍大一些的孩子手舞足蹈地比划着,曲起前臂作砍的手势,像一只螳螂。

  “不会是做恶梦了吧,哪可能存在那种东西。”小女孩儿使劲摇头,“如果真的有,母亲一定会跟我说的。”

  “我也听到有人在谈论这个,有点害怕。”最小的孩子扯着大孩子衣袖,“它们会不会有天会爬到哈梅尔来啊?”

  普林斯和澄对视一眼,冲对方点点头。普林斯把抱着的资料塞到了澄手上,自己走过去对孩子们打招呼。

  “你们好呀。你们在讨论什么?”普林斯礼貌地问道。

  螳螂手小男孩不耐烦地打发了一句没什么,倒是他面前的矮个子小孩,在他说出敷衍的话时就兴奋地喊出了声:“普林斯!”

  “……咦?”

  明明不比普林斯矮,年龄看上去也相仿,孩子们却像偷吃糖果被大人看见一样一个个变成了笔直的站姿。最小的孩子昂起头,抱着只长了一片蓝色叶子的团子玩偶,脸颊嘟得鼓囊囊的。“普林斯知道玛丹玛朵吗?”

  “啊,我知道。”普林斯回答。“是一只超大的蜘蛛。还带着很多小蜘蛛——像人那么小的。”

  孩子们脸色有点青,几个人的手互相牵住。

  “不过它们在离哈梅尔很远的地方。”普林斯干笑两声。“它们是这块地方的原住民,只要不招惹它们,它们是不会到哈梅尔来的。”

  “不能清除它们吗?”小女孩甩开同伴的手,脸上看上去很是厌恶:“书上说这片土地有过很多原生动物,但都被先民们清除了。玛丹玛朵那么恐怖的东西,为什么现在还留着?”

  普林斯笑脸有点僵了,索性卸了这幅表情。他揉揉脸颊,看看澄,又看看发话的小女孩。“你知道光之塔伦巴修吗?”

  “我知道!”螳螂手男孩兴奋地举手:“守护古代水路的神兽嘛!”

  “塔伦巴修以前是吃人的。”普林斯平静地说道,“为了建造古代水路装置,先民入侵了塔伦巴修的领地,为此还死了很多人。”

  “这个……书上没说呀……”

  普林斯弯腰撑住膝盖,维持一个比小女孩稍稍矮一点的视角,对她微笑道:“就算是猛兽也能与人类共存,艾尔的降生就是为此而存在的,现在塔伦巴修愿意为我们守护古代水路,哪天玛丹玛朵也会变得没那么让人害怕。相信我吧。”

  “普林斯都这么说,那就没问题了!”抱着玩偶的孩子一把拨开小女孩,小女孩不满地“喂”了一声,他抱玩偶抱得更紧了,一双大眼睛信赖地望进普林斯眼里:“就算出了什么事,赫伯特大人也会保护我们的,对吧。”

  普林斯点点头。“当然,我和澄也会的。不过关于玛丹玛朵的事,能不能告诉我你们从哪知道的呢?”

  “……”

  孩子们默契地后退一步。“难道是魔鬼告诉你们的吗?”普林斯见他们这幅样子,忍俊不禁。“但是希望你们不要再说给其他人听。这是哈梅尔的秘密,传出去会引起恐慌。”

  “……我们知道了。”小女孩答道。

  普林斯对他们挥挥手,小跑着回到澄身边接过自己的东西。“我们得快点,训练要迟到了。”

  “是骑士团的小孩们吧。”澄一边走一边说道,“明明回来的时候告诉他们要保密。”

  “也许是庆功的时候喝醉了在向妻儿炫耀,父亲有时候不也那样吗?”普林斯瘪着嘴模仿道:“澄、普林斯,干杯!”

  兄弟俩小声笑起来,推开了训练场的大门。

 

  “普林斯,你这伤在哪受的?”

  换上方便训练的服装时兄弟俩的教练皱着眉头,扶着普林斯脱衣服脱到一半举着的手肘,指指他背后的伤痕。普林斯自己往后看,脖子弯到极限还是够不着,他转了一圈头活动酸痛的脖子:“可能是昨天晚间训练的伤,利铂尔教官。”

  “晚间训练?”利铂尔眉头堆起:“我没记错赫伯特应该给你们排满了课,我是否有布置给你晚训任务?”

  “没有,利铂尔教官。”

  利铂尔松了手,普林斯总算能脱掉校服换上训练服,澄已经在校场口等了他一会儿。两个穿着绑有沙袋的模拟铠甲训练服的小孩并肩站在骑士团方阵最前方,大人们刚结束一轮休憩时间重新集队,他们站在队伍里还不到大人们的肩膀。

  “今天的任务与昨天一样。”利铂尔发号施令道。骑士团有序地绕着校场跑起来,开始了日常的训练。

  训练结束后已经是晚上九点,塞克家的两人在四名骑士的护送下,普林斯背着包,澄跟在他旁边,像往常那样回家。

  ——“我去晚训啦。”普林斯这么说着,合上了书本。

  澄的眼睛从书本后面探出来,移到窗外的天色上去。此时距离两人回到家才过去不到一小时。提前与还有事要处理的赫伯特道过了晚安,互相检查过家庭教师留下的作业,正在挑选课外读物的两人当中,普林斯率先拉开了椅子,收拾起自己的着装。

  “今天是什么?”澄问道。

  “还是一样,臂力训练。”普林斯从床底把沉重的铁圈滚出来,然后接在铁棍两侧,双手把它转了个圈。

  澄不置可否,又缩回到书本后面去。普林斯弹了弹他的书壳,拎着重物出了房门。

  等普林斯来到中庭,他看到了一个意外之中的人。赫伯特站在庭院中央一动不动,只有脖子稍微扭了点儿,盯着走廊侧边出来的普林斯。普林斯一脚踏出转角阴影,吓得又想缩回去,被赫伯特一声名字还是叫到了庭院里。

  “你晚上训练有多久了。”赫伯特双手背住,下颌线绷得笔直,微微低头看着身板瘦弱的普林斯。普林斯站好,回答道:“一星期。”

  “如果我今天没发现你,你打算你一直练下去?”威严的父亲问他。

  “是……”普林斯垂着眼。

  “不信任利铂尔?”

  “……不,我当然相信教官给我们安排的是最适合我们的。”普林斯抬起头,握着长棍的手用力捏紧。“但是这样的强度,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达得到骑士团的水准?上次在玛丹玛朵洞窟……”

  上一周赫伯特带领骑士团调查哈梅尔周边异动时,无意间惊醒了洞窟深处的玛丹玛朵。蜘蛛们封闭了退路,用蛛丝将骑士们的武器黏在了一起,精锐部队被围困在不断有岩石砸落的洞窟里无法逃离。普林斯也奋力地与蜘蛛战斗,然而玛丹玛朵太大了,光躲避它们喷出的毒液就让普林斯自顾不暇,千钧一发之际还是骑士团的骑士护住了他,他才幸免被蜘蛛砍刀一样的前肢伤到。

  幸而这次带队的是赫伯特,困境持续了没多长时间就被突破,骑士团安全地从洞窟中撤离。

  “我要什么时候,才能得到能与那种怪物抗衡的力量?”普林斯越说越小声,“要让大家保护我到什么时候?”

  赫伯特伸到一半的手听到这句话收了回去,他环顾周围,走到庭院稍偏一些的石凳上坐下,对普林斯招招手。普林斯也坐在石凳上。

  脱去铠甲的父亲无疑小了一圈,普林斯坐在他旁边,不自觉地贴近了些。赫伯特搭住普林斯肩膀,像拢着一只雏鸟。“要是你这么小就能达到他们的水平,哈梅尔骑士团岂不是要被笑话成连个孩子都不如?”

  一只萤火虫绕着草叶不停地转圈。小孩儿的视线总是很容易被运动的东西吸引,普林斯看着那只萤火虫,故意不看赫伯特。

  “利铂尔训练出过非常多优秀的士兵,他给你的安排不会错。”赫伯特像拍小狗一样拍他,“物极必反,过度训练会损伤身体,这个道理你总该明白。”

  “……是。”

  “为什么这么着急于要变成骑士团的样子?”

  赫伯特转过身,两只手捏着普林斯双肩让他也转了过来,那只萤火虫被赫伯特稍微侧一点身就挡了个完全,把普林斯完全罩在他臂弯里。“对那些贵族课程不感兴趣吗?”

  普林斯也学着赫伯特那样,抬起手去够赫伯特肩膀。他的手只搭得到父亲大臂。

  “我想变得像父亲一样。”普林斯说,“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能打败。”

  “然后呢?”赫伯特似笑非笑。

  “当然是保护大家了。”普林斯双手用力,“这是塞克家族的使命啊!”

  “有这份心是好的,但不是你偷偷加训的理由。”赫伯特指腹轻轻按压在普林斯头顶,普林斯刚亮起的眼睛又暗淡了。“再发现你晚上偷跑出来,我该考虑让拉娜老师把你晚上的时间也排满课程了。”

  “……好吧。”普林斯不甘愿地回道。

  “有时间我会亲自给你和澄指导的。”赫伯特说,“现在先回去睡觉。”

  普林斯刚冷却的情绪又像皮球一样高涨起来,他半是跳着站起来,拿了杠铃就往回走:“谢谢父亲!我要回去给澄一个惊喜!”

  “普林斯,”赫伯特叫住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让骑士团对玛丹玛朵的事保密吗?”

  “为什么?”普林斯回看他。

  “玛丹玛朵洞穴深处隐藏着通往水之神殿的道路。这是赛纳斯王室,以及守护者家族把守着的秘密。”赫伯特说道,“现在你也是其中一员了,普林斯。先从守护这个秘密开始吧。”

  “是的,父亲!”普林斯笑道。

 

  “等你到达一定年龄的时候,你会觉醒属于自己的守护石。你会比骑士团的任何人——比我,更加强大。不要激进,也不要太急着气馁。”

 

  “你会成为最强的守护者塞克。”

 

-

 

  军团指挥官手上的导航器发出“哔哔”声响,屏幕上扫描出的方向点开始乱窜,每扫一次出现的位置都不同。他烦躁地关掉了正不断发出响声的纳斯德仪器,拿出装有守护石碎片的培养瓶。

  培养瓶中的守护石碎片光芒暗淡,但仍是白色,他松了口气。

  既然艾尔的力量可以通过法阵共鸣,那么性质相同的守护石一定也能吧——说完这样的话之后以太贤者便二话不说对法阵进行了改造,并由始源女皇和末日毁灭者以相同原理制作成了导航仪器。接着便是拜托悖理轮回者进行空间传送。

  不过按照现在的情况分析,赫尼尔时空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最直观的体验就是出发前艾尔搜查队确定了彗星十字军守护石可能降落的坐标点进行传送,然而来的路上却把其他人都丢了,唯有手持导航器的军团指挥官被传送到了指定地点。

  军团指挥官重启导航仪器,得到的还是紊乱的扫描结果,又把它关上了。

  仿佛被深孔雀色的树木包围其中,细看却又发现那些只是岩石,那些细长的岩石像被风拂动的野草一样扭转着身子,从上空,从地面,向中部的空间生长。天空中垂下帘幕一样的霞光,在最顶部形成圆形涡流,深紫与靛蓝来回交替染色。灌注着艾尔之力的巨大乔木,从根部向上渐渐褪色,褪色成晶莹的青色,造物主一样矗立触手可及实则无限遥远的背景之外俯视这个空间。

  这个地方——拷问内心的伊莲娜圣地。

  军团指挥官计划的故地重游中有这么一项,但他没想到实现的如此之快。他小范围地绕了几圈,不管哪个方向的景致都别无二致,于是便向最遥远的那棵巨树迈开步伐。

  上一次来到伊莲娜圣地他怎样都走不到那棵巨树脚下,而这次他居然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树下,并在那里看见了要找的人。

  彗星十字军歪歪扭扭地靠着巨树睡着,嘴唇微张,眉头紧皱,光映在他脸上,整张脸都是荧光的青色。发冠——黑色的发冠,束好他的长发,而发尾则流淌进他黑色铠甲的缝隙里。

  葱郁的大树几乎遮掩了半片天空,光点好似雪花一样在半空打转,一颗颗落进军团指挥官眼睛里,冰冰凉凉的。军团指挥官在彗星十字军旁边,靠着树根半躺,歪头靠近对方。

  “要不是看你同伴那么担心,我才不想管你啊……”军团指挥官叹气,“这叫什么,自作自受?”

  “早知有今天,当时就不问你要守护石碎片了。我还什么都没研究呢,你就搞出这么多事。”

  他絮絮叨叨,发泄情绪一样。

  “不管你醒没醒,先装睡着,让我说一说。”

  “啊啊,好烦。或者第一次跟你吵架的时候直接闹掰就好了吧。”

  “我还有一瞬间觉得你笑得挺真的,放屁,全都是假的。”

  “感谢啊道歉啊那些,不会也都是假的吧?……不,这样就太可怕了。”

  军团指挥官越说越气,摇晃脑袋,轻声抱怨,然后收了洪水般覆溢的情绪安静坐着。

  伊莲娜圣地是个矛盾的地方,既有通透到炽烈的艾尔之力,也有纯净到沁心的赫尼尔气息。混沌的力量不仅不让人压抑,反而引导着胸腔变得通畅,头脑变得清醒。军团指挥官盘腿坐直来想找点事做,尝试召唤传送门却发觉所有除了环境固有的力量都被封印着无法使用。他无奈站着到处走动,拿出乱响的导航仪,回忆组装过程尝试着自己调整。

  隔行如隔山,他对纳斯德的了解仍未达到紧靠观察就能上手的程度。当他无聊得第四次拿出导航仪决定破罐子破摔拆坏了拿去给始源女皇修的时候,身后的彗星十字军发出一声呜咽,猛地睁开了眼睛。

  彗星十字军捂住嘴剧烈地干呕,翻了个身之后他不再发出声音而是跪在地上,单手撑住地面维持平衡,右手捂着心口,用力到五指泛白好像要在铠甲上抠出一个洞。军团指挥官在听到动静的第一秒慌忙小跑,却在快要靠近彗星十字军时停下了,变为走到对方跟前。

  “没事……没事……我没事。”彗星十字军吸了一大口空气,慢慢站起来:“我控制住它了。”他的眼神还是涣散的,眼角泛黑。

  “普林斯?”彗星十字军说。

  “跟我回去。”军团指挥官开门见山。

  “回去……这是哪?”

  彗星十字军认真地扫视过了,布满倦意的脸上多了几分疑惑。

  “你没到过艾丽阿诺德对吧,这里是伊莲娜圣地。”在彗星十字军越来越摸不着头脑的目光里,军团指挥官语气渐冷:“你没到过这里,你的原力力量是靠什么解放的?”

  “我没有原力。”彗星十字军别开眼,“我用水之艾尔强化守护石,获得了这身圣衣。”他抬起手臂小幅度地转动观察,“我没有原力。”

  “啊,我头脑都被你搞乱了,现在在意这个干什么。”军团指挥官胡乱捋了捋头发,他耳朵一样的深色两撮更翘了,“总之先往反方向走,我大概记得这边的路。”虽然这里和艾丽阿诺德的伊莲娜圣地不太一样,这句话他掐了没说,就要去拉彗星十字军手腕,被对方惊吓似的避开。

  “我不能回去。”彗星十字军撇下眉毛,“这样子回去只会伤害他们。”

  “别老这么自说自话,一开始我就说过了。”军团指挥官突然爆发的情绪真的吓了彗星十字军一跳,他哑口无言,呆愣看着对方箭步逼近。

  军团指挥官伸出的手停在彗星十字军衣领前,用力握成拳头。

  “我不是你的伙伴,没资格说你什么。不对,”军团指挥官说,“就算是你伙伴的话你也未必听得进去吧?”

  “你对你的伙伴说会调整自己。”

  彗星十字军完全没察觉他最后一句话有何不对,在对方那双有尖锐兽爪的蓝眼睛怒目而视,口中吐出质问的话语时,滔天的委屈和愤怒淹没了他。

  “我有说错吗?这个样子怎么我该怎么帮助艾索德?”彗星十字军低吼,“难道要我像赫伯特一样对你们举起毁灭者,你们才能明白!”

 

  停滞的拳终于还是挥了出去。

  军团指挥官冲拳打在彗星十字军侧脸,打得彗星十字军脸偏向一边连退几步,浑浊的血从嘴角和鼻孔流出。

  “呼——我冷静了,不好意思。”军团指挥官咬牙。“听你用这种口气直呼父亲的名字,实在忍不住想揍你了。”

  彗星十字军吐出一口血沫,后退,脊背用力磕在树干上。他大喘几口气,夹杂着嘲笑的气声。

  “赫伯特……赫伯特,是个叛徒。劳德劳斯是叛徒,米洛斯也是叛徒。”他捂住自己的脸,“我也是。我杀了那么多哈梅尔的人民……我跟他们,没什么两样。”

  彗星十字军又开始抽搐,向前倒去,军团指挥官敏捷地接住了他。彗星十字军抓着军团指挥官的双臂,力气大得仿佛能听见臂铠碎裂的声音,他背部剧烈起伏,吐息却轻如鸿毛,军团指挥官感受不到他的呼吸声,却只感觉滚烫的液体滴落在颈侧。

  “所有人——口口声声说为了赛纳斯,还不是对自己人动手……”

  “我什么都没守护住……我敌不过父亲,敌不过劳德劳斯,敌不过米洛斯!”彗星十字军阴沉地怒吼,“作为守护者塞克,我到底守护了什么!”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对我发脾气也没用。”军团指挥官这么说着,却还是抱着他。“哈梅尔重建得很好也是假的吗?”

  长发,凌乱的刘海,完全遮挡住了彗星十字军的脸。彗星十字军跪在地上,像个失了魂魄的流浪者,“全都是假的,父亲教过我的东西,他自己一件都没有遵守!到头来还是放弃了所有,我才有与米洛斯抗衡的力量。——为什么哈梅尔非塞克不可?”

  “为了稳固权力对哈梅尔,对赛纳斯人民出手……国王塞克,哈。——这样能算作守护者的所作所为吗。”彗星十字军干巴巴地笑道,接在这一声勉强的笑意后面的是一连串低哼,像是在哭又像在笑。连续从胸膛吐出的振动震颤在军团指挥官胸口,他无言能予以安慰。

 

  彗星十字军感觉到军团指挥官的头偏过来,靠在自己耳侧。在他视野可及处不远,守护石在培养瓶中一亮一亮,温润了他酸涩的眼眶。

  “你这个人很奇怪。”军团指挥官在他看不见的方向说道。

  “你不是保护了世界,保护了艾尔搜查队,保护了……我吗,为什么要把自己限制在哈梅尔?你不是扭转了赛纳斯破灭的命运,做成了父亲不能做到的事,为什么要执意地去对比父亲?”连军团指挥官都不知道他自己在说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声带在震动,嘴在张合,而怀中的人——姑且这么说吧,虽然对方微妙地比自己高一点儿,也回应地把头靠了过来。

  军团指挥官有点为自己讲的话难为情,在哈梅尔的时候,他本来就不属于穿梭于交际场来去自如的那一拨贵族,身边人难过时他往往都难说出什么安慰的话。他表达情感的方式一向外向——一根筋的外向,细腻从来只用在与书本有关的东西上。

  军团指挥官在想,绞尽脑汁地回忆失去父亲时飘荡在脑海里的念头。他记恨着父亲的背叛,也逃避着自己的无力,不再以“塞克”之名自称,而称呼自己为“澄”。

  名字,族姓,承载的东西多么承重。不属于人,却能让再坚强的人都被他压断腰杆。

  “……别再用这个假名了普林斯。你会被它束缚到死的。”

  他想到父亲问他你将如何成就你的道路,问了两次,一次在九岁那年,一次在魔族撤军那天。

  “什么守护者还是国王,你的智商难道停留在九岁?大错特错了……普林斯。哈梅尔只有一个塞克家族,就算当了国王,也还是守护者塞克。”

  他将骑士的灵魂熟记了,放在心底。然后他回答父亲,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守护哈梅尔。自己为什么能如此自信的说出那种话?难道同为塞克家长大的孩子,彗星十字军会缺少这样对自己的确信吗?他忽然觉得自己多说都是错,想的都是错,就像上次在草地上的谈话一样,彗星十字军根本没有将自己的真实展露,而自己却傻傻地将心比心,企图为他挽回什么。也许对方只是需要一个像这样大声哭的机会呢?于是军团指挥官只是抱着彗星十字军,忍受着对他来说难耐的头脑放空时间,一直到彗星十字军情绪不再起落。

  “……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彗星十字军自嘲地大笑。“这么简单的道理,这么久都想不明白。”

  “嘁。”军团指挥官皱起鼻子。“差劲透了。”

 

  军团指挥官被结结实实地抱了个满怀,倒愣了。彗星十字军短暂地拥抱后放开了他,刚想站起来,神经烧断的刺痛又迫使彗星十字军弯下了腰。

  “普林斯!”

  “没事……没事。真的没事了。”彗星十字军深深地呼吸,似将积蓄了很久的浊气倾吐。再抬头时,眼中纠缠的棘刺已经斩断,变得干净而清明。“发过脾气之后觉得好多了。”彗星十字军揉着脸,“就是好痛啊,下次可以别打脸吗?”

  “我可以用毁灭者打在你肚子上。”军团指挥官平白被吓,笑着活动手腕。

  彗星十字军与他擦肩,捡起地上的守护石碎片。

  “你还是白色的呀。”彗星十字军捧着培养瓶。

  他忽然有所感召似的回头,试探地走到巨树脚下。

  “是的,让你久等了。”彗星十字军仰头,对着遮天蔽日的巨大乔木说。“如果一味思考父亲会怎样,我就永远无法成长。我会打败他,一定会的。”

  他的眼里倒映出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白色影子。

  “将从小憧憬的我的英雄父亲,彻底打败!”


TBC


第十章写了点我关于艾尔后续剧情以及赫尼尔教团、创世始源的一些妄想,过几天也会发上来看看,挖个坑等自己回来填。

谢谢大家的小红心和小蓝手,明年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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