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hotophobia

DN锤子服看风景十字,将弃未弃,随时诈尸。NTR狂魔。

本质大概是个攻厨
什么都别说了我爱他.jpg

【DN十雷】猎巫(完结)

【其十 月下逃亡】

 

  “我那时候真的很高兴。能遇到冰灵,也许真的是有女神眷顾。”

  十字军趴在桌子上,指间压着桌上的玻璃珠来回转动,于是玻璃珠里的雷神也不停变化着姿态。

  “可是女神却要诛伐她,雷神。”

-

  冰锥在十字脚下接二连三地拔起,将十字困在冰的牢笼当中。然后,那个少女用尖锐的法杖尾端刺穿了自己的心脏。

-

  “我不恨你,我……只恨教廷。”

-

  冰灵用最后的力气拉住抱住她的十字的衣领,让他凑近她的唇边。

  不同于恋人之间温热的耳语,冰灵呼出的气息就像深冬刺骨的冷风,一阵阵往十字衣服里钻,冻得眼泪都凝成冰晶。

  “这是属于一个女人的私心,十字。”

  “我爱你……不要忘了我。”

-

  那是最美丽的花,死亡面前,为所爱之人绽放光华。

  自己当时有在哭吗?好像是没有。十字回忆着。

  兴许是四周都围绕着迫人的严寒,大脑都被冻得无法思考。十字抱着冰灵,头脑里有长时间的空白。冰灵一袭白裙与血泊中的母亲重叠起来。

  雷神坐在对面听着,时间静止。

  十字刻意掩盖着某些思绪,演技拙劣,但他一直习惯装聋作哑,明而不说。雷神有时很感谢他对外界表现的外热内冷,有时又觉得很苦恼,他明明知道雷神在为什么而焦虑,却要等到雷神亲自开口解答。

  三年前十字从冰灵的村庄回来之后,回到了那晚之前的性格。他比以前更爱笑,对待雷神也更温柔,除了在情事上。

  这段往事,雷神曾听十字军说过,但只是大致的提到过冰灵对他说的话。虽然不满于十字军将定情信物一般的耳钉送给冰灵,但是两人能有现在的关系不能否定冰灵存在的意义。冰灵就像个微妙的扣环,她的出现连接了过去和现在。现在她死了……有什么东西开始崩解。

  “你今天要去看火舞吗?”十字军问道。

  雷神扫过十字军桌上的文件。停职通知旁边摆放着昨天下午的火刑名单。除了冰灵和火舞,其他猎巫的队伍也带回了几个异端,他们无一不在残酷的刑具审讯下认罪,当天下午便被送上火刑架。

  “昨天下午的火刑,你是否在场?”雷神问。

  “我在。最后的火刑是我判决的,我不在场,刑罚无法执行。”

  雷神盯着纸张,过了一会儿才说道:“火舞的罪……”

  “我可能等不到她行刑了。你打算怎么判她的罪?”

  “她不认罪 ,我没办法。审讯室那些手段对她估计作用有限。”

  “雷神。”

  十字军压低了音调,有些急促的不耐烦。

  “她了无牵挂,死或不死都不在意,如果没有你包庇她,她早就认了罪。她在面对裁判者的时候根本没有掩盖自己是巫女的意思。”

  雷神的视线停留在膝盖上很久,才抬头对上十字军质问的目光。

  十字军恢复了端正坐好的姿态,雷神可以清晰地看见他左耳的耳钉,失而复得。

  十字军知道火舞是冰灵的妹妹,就如同火舞知晓十字军就是“那位故人”。然而他们都在雷神面前当对方为陌生人,像是迫切地需要撇清关系。雷神自己也说不清,他其实没有什么想要跟火舞说的,火舞是一个极为不稳定的因素,对他来说百害而无一利。

  “我在想……有一些需要向火舞确认的事情。”雷神说。

  十字听他这么说,也没有追问下去。他忽然想到了另一件事,对雷神问道:“你见过火刑吗?”

  “……没有。”雷神有些畏缩,眼神看向一侧。

  “火刑通常都在裁判所的火刑场执行,只有少数罪大恶极的人会在广场的神像前。”十字军敲着笔。“极恶的人被捆在十字架上,从裁判所一路运到女神像前,路上往往会聚集而来一大批的群众。”

  “火刑执行完之后,大人们就一拥而散,各做各自的事去。而孩子就更简单了。火刑的时候大人们会捂住他们的眼睛和耳朵,当罪人被涤净,或是孩子们稍微长大一些,你问他们,他们只会说“很热”或者“很暖和”,也许还会多一句“很吵”……什么也没有,这就是他们对火刑的唯一印象。”

  “真是没劲透了不是吗?”

 

-

 

  雷神匆忙赶到牢房已经是正午,修道院敲过午钟之后,他也刚好站在火舞面前。雷神在安排火舞到这里后刻意让所有的守卫都撤离这片区域,以免他们发现火舞出逃。

  火舞精神很好,她把修女服压在被子下穿着自己的衣服。看见雷神来了,她走到牢房门前,手里拖着一段锁链。把她扣在墙上的铁链已经两头都烧断了。

  “要麻烦你给我换新镣铐了。”火舞道。

  “我没有这里的钥匙,你只能祈祷在自愿伏罪之前不要有人走近这里。”

  “祈祷?对你吗?”

  在教廷至上的时代之下,人们似乎对于任何宗教字眼都很敏感。

  例如,祈祷。

  “对谁都行。如果是对神,”雷神缩缩肩膀,“我会很感激的。”

  “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我对你最该说的话是沉默。”雷神说。

  “哈哈哈,原来你这么有自知之明。”火舞卷了卷自己桃红色的鬓发,“你之前一直在无视我,今天这么晚了才来看我。”

  “我有事情问你。”雷神再次无视她的话。

  “别着急嘛,你怎么又回到昨天早上那种冷冰冰的样子了?”火舞无所谓地坐回到床上,翘着二郎腿,“如果要交流,是不是至少要表现的稍微有亲和力一点呢?如果是我们想告诉你的事,也许还有商量余地哦。”

  “我们?”

  “我,还有我姐姐。”

  雷神没忍住笑,但他马上在火舞发现之前收起了它们。

  “只需要你同意就可以了。”雷神说道,“你想反抗教廷吗?”

  火舞眯起眼睛。“……呐,雷神。”

  火舞忽然站起来,在那头远远地看着雷神。

  “你和那位长官,不只是朋友关系吧。”

  火舞光明正大地观察着雷神的反应,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雷神的脸,想要捕捉他因为她任何一个字而变化的细节。

  这是雷神一直在她面前故作冷感的原因。不能让她捕捉到任何破绽,只一丝一毫就有可能让自己处于劣势。

  雷神低敛眉眼,答道:“对……我和他,和十字军,是恋人。”

  火舞忽然笑起来。

  “我想不想反教廷,这不是明知故问吗?还是说。”

  火舞盯住他。

  “你怕姐姐的死,让十字军动了反教廷的念头?”

  “其实我真的觉得很不可思议,教廷对那位长官做的事,居然因为有你在,他就能如此轻易地宽恕了全部……”

  看得见。

  他一瞬间的恐惧。

  隐藏在波澜不惊的鸢紫眼眸下,端倪后的参天大树。

  “为什么要问我呢?我可不想当挑拨你跟那位长官之间关系的人呀。”火舞说,“毕竟我也不想看见你伤心的样子。”

  “……看来我真是做了一件天大的错事。不是你姐姐,而是你……煽起了十字军反抗的念头。我现在杀了你还来得及吗?”

  “应该来得及?”火舞道,“毕竟他这么向着你。我说,你要不要去问问他,你和姐姐对他来说谁更重要?”

  “这不是明知故问吗?”雷神学着火舞的语气,“当然是我更重要。”

  火舞听他这回答,不禁捧腹大笑:“在自恋这方面你们两个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那现在便就地处决我吧,过了今晚可就真的来不及了。”

  “火舞……”

  “什么?”火舞听见雷神叫她,背过手往前探了探。

  她在等待他的回答。雷神看了火舞很久,火舞以为他在思考。

  结果,雷神却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然后自嘲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

 

  当晚宗教裁判所内燃起了大火。

  火舞放出火焰封锁了撤退路线,十字军从高处落下,连枷重击反抗者,激起四散的电光。他从鲜血四溅的尸体上站起来,感觉脑子里有噼里啪啦的火星在跳动,神经发麻。

  “现在的情况如你们所见,兄弟们。不接受投降。”十字军对曾经的一干下属露出疯狂意味的微笑,“反抗,或者逃跑。我可以当做你们已经死了。”

  十字军和火舞一前一后,看着大批装备精良的雇佣兵鱼贯而入,与叫嚣着为教廷而死的狂信者们厮杀在一起。战况比预想的要好,受到十字军煽动逃跑的人数出乎他意料的多。但这也意味着他给自己增加了更多被反戈的危险。

  火舞转动十字军带给她的法杖:法杖尾部的血迹已经被清理干净,头部不均匀分布着细小的透明宝石,曾经它在冰灵手上时,宝石通透得如光点。而在火舞魔力注入下,顶端细碎宝石晕着自然的红光,如星星火种,带着难言的暖意。

  火舞看着光点出神,像是自言自语道:“我们能赢吗?”

  十字军后退一点,与她并肩。

  “不能。”

  十字军背着右手,左手捏捏鼻梁:“我们能够稍微撼动一下教廷的权威就是最大的成果。”

  “你怎么了?”火舞问。

  “有点头晕。”十字军敷衍着回答。

  火舞耸耸肩,不打算追问,只是叮嘱两句:“小心战斗的时候别晕过去了……”她顿了顿:“你准备好迎战雷神了吗?”

  “你对他有阴影了?”

  “嘁……”火舞撇撇嘴,“如果不是你把姐姐杀了……那天我也不至于被他抓住。”

  十字军眨眨眼睛,干涩得难受。他牵动肌肉露出一个小小的笑容,好让自己的神经不要那么紧绷。“抱歉。不过现在还是不要谈这么影响内部团结的话题了,火舞?” 

  “好吧,看在你还……”

  火舞抚摸着法杖顶端的宝石,有那么一瞬间她好像没那么讨厌十字军了。但一想到法杖原来的主人,火舞还是没法对他完全放下芥蒂。

  冰灵,十字军,甚至是雷神被自己撞破的时候,都表现得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样,仿佛执着着什么东西的人只有她一个,只有她像个疯子一样揪着不放无法释怀。火舞心里也明白有些事情是迫不得已,然而就算这样……难道就能够被原谅吗?

  “别想太多呀,火舞……你总是容易想太多。其实只要自己喜欢就好。”

  火舞整整自己的发尾,它们有几丝贴到脸上来了。“是吗,十字军。你敢说你留在教廷是因为自己喜欢?”

  “可能我还真的敢。”十字军咧咧嘴,“在遇见你姐姐之前。我跟你说过教廷是如何对待我的家乡,不过那就是我全部的印象了……来到教廷之后我的记忆力退化得厉害,说实在的……我记得最清楚的只有雷神。”

  “是的是的,我也感觉到你记性烂透了。昨天同一句话居然对我说了两次。”

  十字军无奈道:“是是是,我不是怕我自己忘了,让你多提醒一下我吗。”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有没有查过原因?”

  说完这句话,火舞却忽然新奇地看着十字军,话锋一转。

  “十字军,你怎么不笑了?”

  “……”

  十字军听她说话,便笑了笑:“像这样?”

  “像刚才那样。你对你下属说话的时候笑得就像个杀人狂。”

  “哈哈哈,原来我笑得那么恐怖吗?”十字军道,“可能我潜意识里就是个杀人狂?”

  “可是你马上就显得很累的样子,只要一停止战斗。”火舞摇头,“感觉像是什么药物的后遗症呢。”

  “那就开始吧杀人吧,火舞。”

  十字军走出阴影。

  “援军应该差不多到了。该我们上场了。”

 

  宗教裁判所的火势已经蔓延到了整个修道院,雷神带着教区的教廷军到来时十字军独自站在修道院大门口等着他。

  “真慢,雷神。这一整天你都去做什么了?”

  十字军在前方张开手,雷神从马上跳下,三步并作两步地投入到十字军怀里。

  身后的教廷军骚动起来。

  “雷神,你会跟我走吗?”十字军问。

  “十字,健忘又犯了吧……”

 

  十字军猛然推开雷神,闪电从半空中落到十字军身上溅起金色的涟漪。他冲出去,却不是向着雷神,而是面对雷神身后千名教廷军。夜幕下神圣化身的光晕几乎肉眼可见,还是有不少士兵没有反应过来迎面而上,尖矛从十字军喉咙穿过时连枷已经击碎他们的头骨,而十字军毫发无伤。

  整装的队伍被突破出一个豁口,雷神却不知所踪。带头将领如梦初醒地号令教廷军转为消耗战术,紧凑的队伍以很快的速度散开去。十字军察觉到这个队形转变,甩手朝将领的方向降下神圣十字,在这时,他看见将领露出得逞的笑容。

  一道直线的剑气从十字军身后袭来,十字军往左侧闪开。他在心里计算着偷袭者的距离,向前助跑几步轻轻一跃,正好踩中了正面冲来的将领的肩膀。将领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展开愣了几秒,十字军已经落在了他身后,审判锤连带着刚才偷袭的人一起碾碎。

  此时伤痕才开始在十字军身上显现。右肩被剑气撕裂的伤口下露出白骨。

  神圣化身的时间已过,如果刚才侧闪的时候有其他的士兵发现了这一点……十字军现在必死无疑。

  伤痕昭示着反击的时刻来临,教廷军却纷纷退开,留给十字一个单独的空间。

  是雷神。

  雷神站在后方欣赏着十字军的表演,现在他拨开人群站在了十字军对面。

 

  金色和,蓝色。

  地上到处都是被十字军破坏的痕迹,地面开裂,泥土上翻。十字军被审判标枪震退到神圣大地的边缘踩到下陷的地方一个趔趄,还来不及看清雷神的动作,细碎的电光已经在他身上炸开来,紧接着是光枪对雷暴的共鸣,魔杖直击的冲力。

  雷神不像是那些普通士兵,他一上来就废了十字军的左手。尽管重锤威力依旧,惯用手的折损让十字军的体感大打折扣,让对决几乎变成一场单方面的屠杀。教廷军在雷神拖住十字军的空档已经杀进了修道院,火舞能够支撑的时间不多,很快战局就会被逆转。

  疼痛,难以忽视的剧烈痛楚让十字军觉得疲倦,他坐在地上抹掉嘴角流下的血迹,很快又吐出了更多的血,把身前的衣服全都染红。十字军从来没觉得祭司们不见血的魔法能够会这么疼,不惜以教廷军作为牺牲品,雷神是真的要置十字于死地。

  “咳咳……雷神……”

  他说。

  “跟我走吧。”

  雷神蹲下来直接把十字军扑倒在地,他的动作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投向亲人怀抱的小孩,十字军这么想着,觉得这时候他应该像个监护人一样摸摸雷神白色的头发,于是他笑起来,胸腔震动使他更剧烈的咳嗽。

  “跟我走吧……”他说着同一句话。

  “我问你一个问题……嘛,虽然没什么意义。”雷神说。

  “你问吧。”十字军开始犯困。

  “……算了,太傻了。还是不问了。”

  “……呵……哈哈哈哈……”

  十字军还是没忍住笑。

  “当然是你……雷神。”十字军回答着他自认为的答案。

  十字军思绪开始涣散,什么不合时宜的比喻都往脑子里冒,他想到女朋友和母亲同时掉水里先救谁一类的老套问题。就他的处境来说,水是能够把雷电和冰都发挥到最极致力量的东西,和水不和的只有他自己而已,结果需要下去救人的却偏偏是自己……

  他如溺水者上岸般深呼吸,决定临死前矫情一把。

  “雷神……我和教廷,谁更重要……?”

 

-

 

  地牢的石砌地面长着不少青苔,脚步声在窄小的走廊墙壁上互相传导,震颤摇曳着明灭的烛火,照得铁栏阴影左右摇晃。

  十字军听见声响,站起来走到门前。他被关押在最里层的隔间,雷神就这样一个人从入口走到最里面,最后在他面前站定。

  “这里怎么连个窗户都没有,”十字军道,“现在什么时候了?”

  “午夜。”

  “第几天?”

  “第五天。”

  “明天处刑?”

  “……对。在广场神像前火刑。”

  “这是你这几天第一次来看我,”十字军轻松道,“让我不禁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是不是已经到了不能挽回的地步。”

  “我已经毫不怀疑你的脸皮厚度。”雷神哑然失笑,“我可是什么都没做。”

  雷神一笑,两人之间凝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十字军感觉僵硬的腿脚还是恢复知觉,他往旁边走了几步,然后抬起他骨折的左臂。现在已经被包扎好了,夹了木板。

  “下手真狠。你知道我要造反的时候为什么不阻止我?”他说,“我甚至以为你会放了我。”

  “难得有能这样揍你的机会,十字,你简直招人恨极了。你总是什么都不说,凡事都表现得理所当然……”

  雷神虚握住栏杆,靠近里面的十字军。“就好像是我把你关在这笼子里,我给你什么你就接受什么,我夺走你也无所谓。到最后变成我一个人的独角戏,你只是我手中的木偶。你当然会爱我,因为你没有别的选择。而我……”

  他自嘲地笑道:“爱着一个木偶,听起来真是可笑。”

  十字军僵了僵。

  “我一直在做一个梦,就像现在这样,你在地牢,我在外面,告诉你你明天将要被火刑,或者在有些梦中你已经死在镇压叛乱的教廷军手下。”

  “……”

  “居然真的有实现的一天……这个已经不算是噩梦了。对我来说提前预知倒是一种安慰吧。”

  “……”十字军道:“我需要对你说什么呢?你对一切了如指掌。”

  “自以为是,十字军。”雷神说,“如果这些我真的都能掌控,你又怎么会被关在这里?”

  “仅此一次而已,雷神。我迟早要被关在这里的,九年前,四年前,三年前,现在,或是将来的某个时候。我不属于教廷。”

  “然后因为我,你留在这里。”

  “……是。因为你,我选择暂时留在教廷。”

  雷神沉默了许久,退开来。

  “十字,你那天跟火舞说了什么?”

  “给小女孩讲讲过来人的爱情故事。顺便谈谈未来的人生理想之类。她怎么样了?”

  “她逃了,我们没有抓到她。”

  “你放走了她。”

  “是,我放走了她。”

 

  十字军没接话了。

  这次停顿又停顿了很长时间,十字军才接着往下说。

  “有些事你想错了……雷神。”他说。“我早就知道为什么我会忘记过去。”

  十字军的记忆力衰退,全都是因为雷神长时间给他服用的药物所致。

  曾经有那么一瞬间十字军能清晰的感觉到记忆版图的崩塌,就像拼图一样掉落下一块块碎片。那些掉落下的碎片跨度之大,让十字军找不到它们原来的位置。

  “当我意识到药效在侵蚀我的记忆,我偶尔还是会回想起一些零碎的片段。可能是太过无法忘怀的东西吧……它越闪回,我就越清晰地记得。”

  他也会做梦。梦见在故乡的一些事,后来事情发生的多了,他会梦见母亲死去时的事,然后是冰灵火舞两姐妹的事。

  “这种感觉让人发狂,我甚至愿意彻底忘掉。”

  最后,在版图中最清晰的一块,白发少年一副恶作剧得逞的微笑。

  明明是在一片雪白的雪地景色之上,却传递出烫人的温度。

  他叫他的名字,好像在叫醒一个沉睡的孩子。“我希望我能忘记,因为我有你在……雷神。”他说,“我有时候过分执着于某一样东西,过去的记忆让我痛苦,大概也是因为我不肯放下。我醒来的太晚了,你应该也明白吧。雷神,给我一个答复。”

  雷神静静地听着,闭上干涩的眼睛,苦涩的弧度挂在嘴角。

  “火舞她……”

  她时常让雷神回想起最初和十字军相处的时光,在一切还没染上黑色之前,那样纯粹的红色,火焰般热情的笑容和耀眼的眸光。

  “随风跃动的颜色啊……是你,曾经你该有的样子。十字军,你还记得吗?”

  “……我该说记得,还是不记得?”十字军的笑有几分无奈。

 

  “我们逃吧,十字。”

 

  雷神说,我们逃吧。

  乘着月色,披着斗篷,穿行在密林掩映的修道院小道上,来一场如同我们曾在雪山探险一般激动人心的旅行。我们无话不谈,无所不说,即使是痛苦的、麻木的、被束缚的阴暗过往,从这里开始就将它们斩断,到最后互相依偎着消失在风雪的尽头。

  孰轻孰重只是逃避的借口。谁都无法与你为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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